暮春时节,风都带着暖意。
安宁让人在院中设了个摇椅。
她躺在摇椅上,看着院中的石榴花开的正艳。
离她不远处,一个身段妖娆,脸却长的特别清纯的女子拘谨的站着,有些害怕的悄悄打量安宁。
安宁笑了笑:“你别怕。”
女子微微福礼:“如烟见过太太。”
安宁点点头,扶着丫头的手站起身,围着如烟转了两圈:“倒是不错,只是如烟这个名字却是不能再用的,风尘味太足了。”
如烟乖乖应声:“太太说的是。”
安宁想了想:“就叫如玉吧。”
“如玉谢太太赏名。”
如玉真的很乖巧,看起来特别的柔顺。
安宁更加满意:“我们府上也没有什么姨娘,更没有通房,只是我如今年纪大了,也不愿意服侍老爷,自然要挑个好的给他。”
如玉低头,心下疑惑,但却不敢问。
安宁挑起如玉的下巴,把她从头到脚仔细的看过:“往后你就是村里秀才家的女儿,因为父亲病重变卖了家产,如今父亲去世无钱安葬,不得不卖身葬父,你可明白了?”
如玉低低的答应着。
安宁微阖眼睑:“只要你听我的话,好好的服侍老爷,待将来你若愿意做良民,我放了你的身契,你若愿意在府里呆着,我自然让你跟着我养老,你觉得可好。”
如玉不想还有这等好事,立刻跪下给安宁嗑头:“婢妾一切都听太太吩咐。”
如玉是个心里有数也聪明的。
这些年她在楼子里也见过不少姐妹心大的,最后都没有好结果。
她原想着攒钱赎身,将来找个小山村买几亩地,再买养两个孩子过清静日子,却不想竟被人买了出来。
如玉且还想着会不会是哪位恩客买了她,哪知道见到安宁这个贵妇人。
她很会察颜观色,也看出安宁对于这府里的老爷是没什么情谊的,更瞧出安宁说的话不是在骗她,自然欢喜的紧。
如此一来,她早先攒下的银子就能存住的,不用再花那么多钱赎身,而且,如果她乖乖听话,指不定能搭上知府夫人这条人脉呢。
便是她是楼子里的姐儿也知道知府夫人可是叶家的姑娘,这身份可是足够贵重的。
安宁笑着扶起如玉:“你莫怕,我素来是个和善的,也不是容不下人,只要你按我说的做,必然保你平安。”
“好。”
如玉咬牙,心说便是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,只要能保住性命便成。
安宁瞧出她在想什么,就跟她保证:“绝不叫你害人性命,更不会叫你伤天害理的,只是让你拿出手段把老爷服侍好就成。”
如玉大松一口气:“奴婢一切唯太太马首是瞻。”
安宁笑着拍拍她的肩膀:“绿竹,你带如玉姑娘先去安置。”
等到如玉走后,安宁回屋,坐在书桌前提笔练字。
她想,要不了多久,便可以解决周贞娘这个女人了。
并非安宁容不下人,想要害人性命。
周贞娘前世的时候可是害苦了叶安宁的,要不是她鼓动着,齐瑞和齐文维也不会杀了齐文绍。
当初叶安宁被关在庙里,周贞娘好几次过去羞辱她,还带着人毒打叶安宁。
那时候叶安宁为了齐文绍和齐文绢都忍了,直到后来,齐文绍去世的消息也是周贞娘告诉她的。
想着这些,安宁冷笑一声,这样阴毒的人,早日解决了的好。
当天晚上,安宁和齐瑞用饭的时候,如玉就在一旁服侍。
齐瑞看到如玉还愣了片刻:“这个丫头以前怎么没见过?”
安宁含笑给他添菜:“我才买来的,老爷自然没见过,说起这丫头来也是可怜,本来好好的秀才家的娘子,却落得卖身葬父的地步,我看她日子实在过不去便想要接济一二,可这丫头不愿意白要我的钱,非得说什么回来伺侯我。”
如玉也适时的露出一脸的苦笑,眼中满满都是悲伤,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怜。
齐瑞看到她这样就有些心动了。
安宁就又推了一把:“正好咱们府里人真的太少了,连个服侍老爷的都没有,我也实在心疼老爷,不如就叫如玉以后陪伴老爷,老爷读书写字的时候,也好有人红袖添香,岂不是美事一桩。”
“胡闹。”
齐瑞当下扔了筷子含怒看着安宁。
如玉吓了一大跳,险些把汤都洒了。
她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,一张小脸煞白。
安宁白了齐瑞一眼:“老爷也是的,瞧瞧人家小姑娘吓的。”
她安抚了如玉又对齐瑞道:“我知道老爷的心思,想要一心一意待我,可我也不是容不下人的,也愿意咱们府里热闹一点,老爷就算全当为了我吧,也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。”
安宁朝如玉使个眼色。
如玉立刻跪到地上给齐瑞嗑头:“奴婢一定好好服侍老爷,好报答太太的大恩,还请老爷可怜奴婢,留下奴婢吧。”
齐瑞低头看向如玉。
就见她身段极好,穿着一身浅碧的衣服,跪在那里露出嫩生生的一截脖颈,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吹雨打的小草,越发的可怜可爱。
半晌,齐瑞方道:“你起来吧。”
如玉心下欢喜,顺势站了起来。
安宁笑道:“傻丫头,好好服侍老爷。”
一顿饭的功夫,便将齐瑞和如玉凑了堆,等着如玉服侍齐瑞去了她的院子之后,安宁挑了挑眉,眼中含着冰霜。
有了如玉,安宁省事了很多。
如玉手段很好,花样百出的把齐瑞的魂给勾住了。
之后,安宁安排的那位孙先生出进了府,负责教导齐文维。
这位孙先生曾中过进士,后头得罪过什么人便没有被派官,而是愤而回乡。
他家中并不富裕,回来之后便与人做西席过活。
他的名声还算不错,好些人家都愿意请他教导自家儿孙。
只是安宁却知道,孙先生只是名头不错,其实是没什么内涵的人,他看似君子端方,其实却是顽固不化,教导学生的时候十分刻板。
而且孙先生胆子小,并不敢对学生特别严厉,碰到顽劣的学生,他就想办法哄着学生玩,让学生说他好话,这种人,其实就是个误人子弟的。
可偏偏他有好名声,安宁和齐瑞一说是他,齐瑞就同意了。
孙先生进了府,教了齐文维几节课,齐瑞问齐文维的时候,齐文维就说先生教的好,比安宁教的好。
齐瑞就想着到底是进士,果然是不一样的,不是一个妇道人家能比的。
他就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请孙先生进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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